国学大师简介系列 刘师培 - 简介 (1)
国学大师简介系列刘师培 - 简介
[url=http://a1.att.hoodong.com/97/27/01000000000000119092701643197.jpg][img]http://www.fhbbs.net/pic/?url=http://a1.att.hoodong.com/97/27/01000000000000119092701643197_s.jpg[/img][/url] 清末民初,刘师培是个风云人物,既在政治舞台上不断有令人瞩目的表演,从革命党人、无政府主义者到清廷幕僚、筹安会“六君子”之一,又在学术舞台上连创佳绩,甚至与章太炎齐名,并称“二叔”(章太炎字枚叔,刘师培字申叔)。这样一位横跨政、学两界的声名显赫之人,其生命里程的最后三年(1917至1919年)是在中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度过的。此时的北大,正处在新文化运动的高潮中,刘师培在校本以讲学育人为主,且取得垂范后世的成就,但在这一时代大潮的裹挟之下,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考察刘师培在北京大学的这番经历,显然有益于完善北大校史,亦有助于在细节上深化对以北大为核心的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研究。
一
1917年初,蔡元培出长北京大学,随即援引陈独秀任北大文科学长。陈独秀就职不久,即向蔡元培推荐因拥袁称帝失败而避居天津的刘师培来北大任教。据与晚年陈独秀来往密切的台静农说:“关于申叔之入北大教授,据我听到的,还是陈独秀先生的意思。当袁世凯垮台后,独秀去看他,借住在庙里,身体羸弱,情形甚是狼狈。问他愿不愿教书,他表示教书可以,不过目前身体太坏,需要短期休养。于是独秀跟蔡先生说,蔡先生也就同意了。”【1】(P162、163)实际上,蔡元培与陈独秀皆是刘师培的旧友。1903年,刘师培在上海分别与两人相识,而且也是他在和蔡元培编辑《警钟日报》时,首先向蔡提及陈独秀(注:“有一种在芜湖发行之白话报,发起若干人,都因困苦及危险而散去了,陈仲甫(陈独秀字仲甫)一个人又支持了好几个月。”见《蔡元培自述》,转引自王世儒:《蔡元培先生年谱》上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78页。),从而使蔡对陈留下深刻印象。此后虽因刘师培政治立场的变化导致他与蔡、陈的关系有所疏远,但蔡、陈二人始终是关注他的动向并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的(注:如在1912年初,当刘师培因随端方去四川镇压保路运动而被革命后建立的新政权四川军政府资州军政分府拘留时,身为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先是在不知其音信的情形下与章太炎联名在《大共和日报》上刊登《求刘申叔通信》,称:“刘申叔学问渊深,通知今古,前为宵人所误,陷入范笼。今者,民国维新,所望国学深湛之士提倡素风,任持绝学。而申叔消息杳然,死生难测。如身在地方,尚望先一通信于国粹学报馆,以慰同人眷念。”在得知刘师培下落后,蔡元培又以教育部名义致电四川,要求将刘护送来部,“以崇硕学”。(载《临时政府公报》第1号)同时,身为安徽都督府秘书长的陈独秀也与人共同致电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希望对刘师培能“矜全曲为宽宥”,“延读书种子之传,俾光汉(刘师培曾用名刘光汉)得以课生著书赎罪”。(载《临时政府公报》第2号)可见他们都视刘师培为饱学之士,人才难得,不忍见其获罪。),尤其是陈独秀。所以这次陈向蔡荐举刘师培,蔡欣然接受,亦是顺理成章之事,何况刘以国学大师著称,蔡又以“兼容并包”为办校宗旨。
刘师培进入北大后,出任中国文学门(1919年改为中国文学系)教授,兼任文科研究所的指导教师,并为国史编纂处纂辑员,月薪280元。(注:《北京大学文科一览》(民国七年度),北京大学档案馆藏。)他所担任的课程有:1917至1918学年,“中国文学”(一年级、二年级每周各三小时)、“中国古代文学史”(二年级每周三小时);【2】1918至1919学年,“中古文学史”(二年级每周二小时)、“文(中国文学)”(三年级每周六小时);(注:《北京大学文科一览》(民国七年度),北京大学档案馆藏。)1919至1920学年(注:刘师培于1919年11月20日去世,故该学年仅完成小部分教学任务。),“文学史”(二年级每周二小时)、“文(中国文学)”(三年级每周四小时)。【3】此时的中国文学门,人才荟萃,与刘师培共同执教的有黄侃、黄节、吴梅、钱玄同、周作人、朱希祖等,俱为一时之选。听讲的学生有罗常培、杨振声、俞平伯、傅斯年、许德珩、郑天挺、罗庸、杨亮功、夏承栋、张煦等,大都在后来卓有成就。关于刘师培的教学情形,杨亮功曾有回忆:“刘申叔先生教中古文学史,他所讲的是汉魏六朝文学源流与变迁。他编有《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但上课时总是两手空空,不携带片纸只字,源源本本地一直讲下去。声音不大而清晰,句句皆是经验之言。他最怕在黑板上写字,不得已时偶尔写一两个字,多是残缺不全。”“刘先生教我们于汉魏六朝文学中每人任选择一两家作专题研究。他认为研究任何一家文学必须了解其师承所自、时代背景及其个人身世。我所研究的是徐陵(孝穆)、庾信(子山)两家。有一时期我专致力于魏晋六朝文学,这也是受了刘先生的影响。刘先生在北大授课时肺病已到第三期,身体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欲倒,真是弱不禁风。他在刮风下雨的时候,照例是请假。”【4】(P661)冯友兰也回顾道:“当时觉得他的水平确实高,像个老教授的样子,虽然他当时还是中年。他上课既不带书,也不带卡片,随便谈起来,就头头是道。援引资料,都是随口背诵。当时学生都很佩服。”【5】(P310)蔡元培亦说:“君(指刘师培)是时病瘵已深,不能高声讲演,然所编讲义,元元本本,甚为学生所欢迎。”【6】(P18)
1917年底,北大文、理、法三科各学门先后分别成立了研究所,刘师培与其他教授一样,兼任了文科研究所国文门的指导教师。他所指导的研究科目起初为“文”和“文学史”,定每月第二周和第四周的星期四分别与“文学史”、“文”两个方向的研究员(注:按研究所规则规定,凡本校毕业生都可以志愿入所研究,本校高年级学生及与本校毕业生有同等程度的学者,经研究主任或校长认可后亦皆可入所研究,这些人均称为研究员。)会面1小时,研讨该主题下的具体问题。【7】后来具体日期稍有调整,但仍是每月分别指导一次。从1918学年起,刘师培所担任的研究科目调整为经学、史传、中世文学史、诸子四科,国文教员中,他担任的科目最多,次为黄侃,担任自汉至隋文、文选、文心雕龙三科,余者仅担任一科,如朱希祖:晋以前诗史;钱玄同:文字学(形体、音韵);吴梅:中国曲史;刘半农:中国谣谚史;周作人:唐以前小说史。(注:《北京大学文科一览》(民国七年度),北京大学档案馆藏。)由此可以看出,身为国学大师的刘师培,因具有广博的知识素养和造就(其所担任的四科已横跨经、史、子、集四部),能予所指导之研究者以贯通的学术训练,这在当时已形成多专家而乏通人之格局的教授队伍里至为难得。不过,由于身体欠佳,后来他已很难定期指导,只能时而与诸研究员开会研讨。【8】
在担当中国文学门教授、文科研究所导师的同时,刘师培还被聘为国史编纂处纂辑员。袁世凯当政时,曾聘湖南名士王kǎi@③运主持成立了国史馆,王死后,机构徒有虚名。1917年6月26日,教育部决定将国史馆并入北京大学,改为国史编纂处,以蔡元培校长兼任处长。国史编纂处分纂辑与征集二股,纂辑股纂辑民国史及历代通史,征集股掌征集一切史料。不久,蔡元培便聘刘师培、屠寄、钱恂、张相文、叶瀚、沈兼士、周作人等为纂辑股纂辑员。1918年2月28日,教育部批准了国史编纂处报送的国史编纂略例,该略例规定:“通史部先编长编及辞典”,“长编分为政治史、文明史两种。政治史长编分为年表、大事记及志三类。……文明史分为经济、风俗、宗教、科学、哲学、文学、美术等类”。“长编写定后,始由专门史学家编为通史。”各纂辑员按此规定有所分工,刘师培负责通史部政治史长编之“志”和文明史长编之“风俗”。他为这项工作付出了很大心力,在事务员与书记的协助下,很快就编出大量稿本。在1918年6月20日召开的国史编纂处会议上,他所提交的编纂报告为:“一、文明史风俗类,预定长编六册(三代一册、秦汉一册、三国南北朝一册、唐五代一册、宋辽金元一册、明清一册),已编纂长编三册(三代一册经传已采毕,子书采辑过半;三国南北朝一册正史采毕,余尚未采)。二、政治史志(三国南北朝),预定长编十二册,已编长编四册(历律一册缺周隋,兵一册采至齐梁,舆服一册采至齐梁,职官一册晋以下未采,凡已见正史各志均未采)。”【9】在1919年3月上报的《国史编纂报告》中,又有《纂辑员刘师培报告书》,内容为:“(一)政治史长编册数三十六册:历律志长编三册、兵志长编七册、礼志长编十三册、刑法志长编五册、乐志长编四册、舆服志长编四册;(二)文明史长编册数二十七册:三代风俗史长编六册、秦汉风俗史长编九册、三国风俗史长编二册、六朝风俗史长编十册。”【10】这一工作实为编纂完善的中国政治史和专门史(文明史实即各类专史)打下了良好基础,而且对刘师培而言,他早年(1905、1906年)所编《中国历史教科书》既已采专史合编形式,其专史分类与国史编纂处此次的分类大致相符,所以他做起这项工作来驾轻就熟,成效显著。遗憾的是,当五四运动发生,蔡元培离京出走之际,徐树铮乘机向国务院提出以消北大国史编纂处,收回直属国务院,仍称国史馆,致使这项工作被迫中断,所取得的成绩完全付之流水了。
除教学和研究活动外,平日里刘师培是不大在校园中露面的,他自己说,因“抱疾岁余,闭关谢客,于校中教员素鲜接洽”。【11】周作人也回忆道,与刘师培“同在国文系里任课,可是一直没有见过面;总计只有一次,即是上面所说的文科教授会里,远远的望见他,那时大约他的肺病已经很是严重,所以身体瘦弱,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声音也很低微,完全是个病夫模样,其后也就没有再见到他了”(注:周作人:《周作人文选:自传·知堂回想录》第430、431页。按周作人之回忆个别细节有误,他并非在北大仅见过一次刘师培,查《北京大学日刊》,两人至少在国史编纂处会议上见过面,如1917年12月5日的会议,两人同时出席。不过说刘师培深居简出,总体上是对的。)。不过尽管如此,刘师培也并非不问世事,有些校内事务还是参与的。1918年1月19日,蔡元培发起成立北京大学进德会,征求会员,刘师培很快便加入其中,并在6月1日与蔡元培、陈独秀、章士钊、沈尹默、傅斯年、罗家伦等一同当选为该会评议员。【12】同年4月30日,《国立北京大学廿周年纪念册》编竣发行,刘师培在其上发表《题词》,以所擅长的华丽骈文表示对北大建校二十载的祝贺。另外,应李泰fēn@①之请,还曾在经学上指教于他。【13】(P392)
二
(接下页)
页:
[1]
